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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纸飞机飞不过那条河，我却记了好多年

昨天下楼取快递，看见个小孩在小区广场上扔纸飞机。飞机旋了两圈，一头扎进冬青丛里的。

他跑过去捡起来，哈口气又扔。我站旁边看了半天。忽然想到自己小时候也这么干过。那时我们管这叫"飞机大战"。放学后一帮人聚操场边，谁折的飞机飞得远、在空里面待得久啊？谁就是当天的王啊？我记得有个邻居女孩，她折的飞机从不加配重，也不搞什么特殊形状是就是最普通那种尖头飞机啊？

可它每次都能平稳滑出去了，悠悠地飘过操场边那条小河了。我的飞机呢，要么栽头。要么翻滚着掉下来的。最多飞三四步远。她跟我说过秘诀，要压平折痕，两边对齐了。机翼稍微向上翘一点。我听是听了，手却不听使唤。

折出来的机翼一个大一个小。实在别扭。干脆赌气，往机头上别了枚曲别针。

重倒是重了，飞得反而更近。那时候我就觉得，有些事真的讲天赋。我天生手笨的，她就天生手巧的。这个道理，我用了许多年才慢慢接受。

再后来上了班。谁还玩纸飞机啊？办公桌上堆的都是合同、报表、外卖单。有一回开会实在无聊。我顺手撕了张废纸，想折个东西打发时间。

手忽然一顿是我早就忘记怎么折了呢？小时候那套动作，好像根本不存在我的身体里。心里有点空，又有点说不清的滋味。我对着手机视频一步步学，折出了人生中第二架纸飞机。把它放在桌角，风一吹，动也不动。纸飞机这个东西了。

本身没什么用啊？不能带人上天，也不能遮风挡雨。

它偏偏在你心里占个位置了。可能是那个下午的阳光太刺眼。也可能是女孩飞越河面时我嘴巴张得老大。每次看到纸飞机，我都觉得心里有块软软的地方被碰了一下。上周末我回老家，翻抽屉找户口本。翻出一叠旧本子。本子纸页发黄的，边角卷起了。我撕下来一张，折了个纸飞机，站到阳台上去扔的。

楼下的风不配合。飞机歪歪扭扭飞了几秒吧？

落在对面的屋顶上。我没有再捡它了。

看着它躺瓦片里面间。白色的，很扎眼，又很安静了。突然想起那年被我扔进河里的那架纸飞机。河水并不深。它肯定没有被冲走。或许沉在淤泥里，早就烂成了一团。可另一个版本的它。一直飞在我脑子里。

飞得特别好，稳。